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漁童

魯班和張半

漁童

導語:早年有個老漁翁,他只有一隻漁船和一條漁網,日間在龍河上打魚,黑夜就駕小船宿在河畔,日子過得很窮苦。 這年炎天,河水又漲了。洪水灌滿

早年有個老漁翁,他只有一隻漁船和一條漁網,日間在龍河上打魚,黑夜就駕小船宿在河畔,日子過得很窮苦。

這年炎天,河水又漲了。洪水灌滿了河身,浪頭一躥老高。老漁翁在龍河打了多數輩子魚了,他知道在龍河漲水的時刻,要下河打魚,十有八九非沉船喪命不能。沒法打魚,老漁翁很着急。看着一天又已往了,水還不見落,他也沒心思睡覺,就坐在河畔,望着那滔滔的洪水入迷。

溘然,河流里忽地冒起一團金火,原地不動,閃閃灼爍的,一會兒明,一會兒暗。這是什麼呢——是水怪,照樣河裡鬧寶?老漁翁很納悶。這團金火明呀暗呀的,一直到天亮時才熄滅。老漁翁暗自尋思:我從小就聽人說過,這河裡有瑰寶,不是常打魚的人,看不見它;怯弱的人也得不到它。我辛辛勤苦地打了多數輩子魚,莫不成老了遇上瑰寶了?這金火一直鬧了三夜,老漁翁心神專註地一直瞅了三夜。

“嗨!有棗沒棗,先打一竿子再說!”這天夜裡,老漁翁把網繩接長,把繩頭系在腰上,就迎着風浪開船下河,一直向這團金火劃去。

這可真是冒着生命的危險啊!船剛入河,就被浪頭打得東搖西晃。老漁翁攥緊雙槳,穩住勁頭,划呀,划呀,只顧一個勁兒地向著金火劃去。看看靠近了,忙掄開漁網嘩啦撒下去。老漁翁是打魚的內行了,不偏不歪,漁網正把金火扣住,霎時金火就滅了。這時刻,一個大浪頭打來,船猛地一歪,灌進了半船水。眼看船要沉了,老漁翁心中咚咚直擂大鼓,他把眼一閉,把牙一咬,一股猛勁,竟衝出急流,把船劃到河畔來了!

“噓——好玄哪!”老漁翁鬆口吻,把船攔好,淘掉船里的水,就從腰上解下網繩,逐步地把網拉了上來——扣住個什麼器械呢?

原來是一個魚盆:如通俗盆巨細,是白玉的;盆底上刻着一對小金魚,金魚周圍刻着清水的細波紋;一根蔓子從金魚身邊伸向盆沿,兩片大綠荷恭弘=叶 恭弘托着一朵粉紅的大荷花;荷花上坐着一個小漁童,頭上梳一對黑抓髻(jì),紅襖,綠褲,光着腳丫,懷裡抱着一根釣魚竿。

這可是個新鮮玩意兒!藉著月光,老漁翁左看右看,愛不釋手。那小漁童雖是刻在盆沿上的,但老漁翁一看他,總覺着他也正在看着自己。老漁翁心裏美得竟哈哈大笑起來。

什麼器械頭一回瞥見以為稀罕,日久天長,也就不新鮮了。老漁翁雖愛這魚盆,可是又吃不得嚼不得,不打魚照樣餓肚子;到水一落,他仍是照常打魚,勞累一天,到夜裡就沉沉地睡已往了。

想不到這天夜裡,溘然有響動把他吵醒了。老漁翁睜眼一看,放在河坡草叢里的誰人魚盆,竟呼啦呼啦地冒起金光來了!金光一冒,那棵荷花就一下子活了;蔓子頂着綠恭弘=叶 恭弘粉荷花,一直往上長起來;越來越高,越長越大,長呀長呀,那蔓子一彎,荷恭弘=叶 恭弘荷花鮮艷精神地撐在了草地上。這時,那漁童也長大了,也活了!就見他從荷花上站起來,扛着魚竿,嘴兒一咧,笑嘻嘻地對魚盆說道:

魚盆魚盆搖搖,

清水清水飄飄!

那魚盆馬上自己一搖晃,盆里馬上盈起了汪汪的清水。接着,漁童又朝魚盆笑嘻嘻地說道:

清水清水流流,

金魚金魚游游!

那清水馬上泛起波紋,打着旋兒,嘩嘩響起來,那對小金魚也馬上活了,傍着盆邊嘩啦嘩啦地游得歡。接着,漁童又朝魚盆笑嘻嘻地說道:

金魚金魚跳跳,

清水清水冒冒!

那對小金魚馬上從水裡一跳一尺來高,清水也馬上嘩嘩往上躥,躥出魚盆,直往四外漾。金魚跳起來落下去,落下去又跳起來。這時漁童馬上拿起魚竿,看準金魚跳起的時刻,只見他把魚竿一抖,馬上釣住一隻。魚竿一揚一低,那金魚被釣起,又猛地落下,嘩地砸出一片金水花。水花朝四外一散,釀成許多金色的水珠,也隨着漾出的清水滾到盆四外的草叢里去了。漁童玩得好不開心,咯咯咯笑個響。他把這隻金魚釣住抖一會兒,一甩魚竿撒了去;馬上又釣住那隻金魚抖一會兒,咯咯咯笑一陣,又一甩魚竿撒了去……清水冒着往外漾,不中計的金魚總是跳,中計的金魚一起一落總是濺出一片金色的水珠子。就這樣一直鬧到天快亮。看樣子漁童是玩夠了,他把釣着的金魚撒下,把魚竿往懷裡一抱,坐在荷花上,又笑嘻嘻地對魚盆說道:

清水清水悄悄,

金魚金魚定定!

清水馬上不冒了,金魚也不跳了;接着,那大荷花翹起來,隨着蔓子一點一點地往回縮呀縮呀,越縮越小,紛歧會兒縮到魚盆里去了。這時,金光滅了,天也亮了。

老漁翁連大氣都沒出,獃獃地看了一夜。這時,他忙起身,拿着魚盆一看——魚盆照樣跟隨前一樣!可是呢,就在魚盆周圍的草地里,一汪一汪的清水泡着一片一片的金豆子!

老漁翁撿了一大堆金豆子,他那歡喜的勁兒誰能說得出呀!以後,那魚盆一到夜裡仍是鬧寶。他就用這些金豆子克紹箕裘。老漁翁勞苦一生,老了老了,日子倒過得步步登高。

這天,老漁翁拿着金豆子去趕集買器械。來到城裡以後,他掏出金豆子剛要買,這時,有個外國傳教的牧師,大搖大擺地從這途經。他一見老漁翁手裡的金豆子,馬上站住了。牧師向老漁翁要了幾個,仔仔細細察看半天,咽口唾沫問道:

“老頭子,這金豆子是從哪兒得來的?”

一個壓根兒不明白說謊的人,要讓他說謊,簡直是登天呀!老漁翁就把金豆子的來源都告訴給牧師了。牧師點頷首,又問了他家住那裡,姓甚名誰,才把金豆子還給他,大搖大擺地走了。

誰知第二天就出禍事了!

老漁翁剛吃完飯,就見來了兩個衙(yá)役。衙役說:“老漢,縣太爺派我倆前來傳你,限你馬上帶着誰人魚盆跟我們去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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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班頭,這是怎麼回事呀?我又沒偷誰摸誰,又沒犯王法!”

“有人告你!”

“誰呀?”

“嘿嘿!告你的這小我私人呀,連縣太爺也惹不起!走吧,到衙門你就知道了。”

來到衙門以後,老漁翁一看,縣官坐在大堂上,正恭尊重敬地陪着昨天誰人洋牧師語言呢!莫不成是這個洋毛子告的狀?這時刻,縣官一見老漁翁,馬上就問道:

“老僕從,你有個白玉石的魚盆呀?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魚盆上刻着一對金魚,清水的波紋,另有一棵荷花,荷花上坐着一個小漁童,是不是?”

“是。”

“一到夜裡,荷花能長,漁童能活,清水能冒,金魚能蹦,濺出水珠能變金豆子,對紕謬?”

“對。”

“好!滿對!”縣官一指牧師,朝老漁翁冷笑道,“你這老賊,真正勇敢!竟敢偷去這位洋學士的瑰寶!你是怎麼偷去的?快從實招來!”

“大人,這魚盆是我的,怎麼倒說我偷的洋毛子的?呀呀呀,活這麼大年數,我還真沒見過這樣拿臉皮當大褂子穿的洋毛子呢!”老漁翁氣呼呼地說完,就把怎樣獲得魚盆和昨天遇到洋牧師的經由,都告訴了縣官。縣官一聽,怔了怔,就朝牧師作個揖,笑嘻嘻地說:

“學士,學士,皇上有旨,中國人犯了外國人的案,外國人也能審。您看着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吧!”

“這是一定的。”牧師大模大樣地對老漁翁說,“老漢!我們到中國來,是傳教的,是來辦‘善’事的,也不偷你們,也不詐你們。我們說的是個‘理’。你誰人魚盆,原本是我從我們國家帶來的瑰寶,它是我們國家出的。我帶來以後,一直在教堂里存着,不想前些日子竟丟了!我找了若干天,昨天見你在花金豆子,才認了出來,現在你另有什麼話可說?”

“啊?”老漁翁可氣壞了,“好你個‘學士’呀!看外表你像個文明人,一張口語言敢情是屎殼郎打哈欠——滿嘴噴糞呀!”

牧師忙對縣官說:“你們中國人偷竊不算,還蠻不講理!你得好好給我辦辦他,不光要他把魚盆還給我,一定要他招出口供,貼出通告,定了罪,這才完事呢!我們是考究說‘理’的呀!”

“學士說得對!”縣官馬上指着老漁翁叫道,“老刁賊!你快獻上魚盆!從實招來!”

“你們讓我獻什麼?這魚盆是中國河裡出的,是中國人拚命撈上來的,為什麼要獻給洋毛子!”老漁翁氣得一手托起魚盆,一手指着盆,又問縣官和牧師:“我來問問你們:洋毛子說是他們國出的魚盆,既是外國出的魚盆,為什麼這個小漁童是中國人的服裝、中國人的容貌?!”

老漁翁這麼一問,縣官和洋毛子可“兔子吃年糕——悶口了”。怔了好半天,洋毛子一着急,心裏的話竟失口說出來了:“就是要你的魚盆!不給不行!”

縣官見牧師急了,馬上也火了:“不給魚盆就犯王法!”

老漁翁一陣惡氣湧上心頭,身子一晃,手一哆嗦,“撲通”、“吧嗒”——氣昏迷在地上,魚盆也摔個破壞。哪知那魚盆一碎,小漁童卻跳起來活了!漁童站在老漁翁跟前,把魚竿一晃,馬上變得又高又大,他朝洋牧師一抖魚竿,魚鈎正釣住牧師的嘴上膛;他把魚竿一提,牧師馬上懸上了半空;他把魚竿上下一抖,牧師懸在空中手刨腳蹬,“嗚嚕嗚嚕”直叫喚!這時,漁童猛地把魚竿一甩,牧師馬上上了天,翻着跟頭滾到天涯去了!

這時,漁童把魚竿一晃,馬上又變小了。縣官還以為漁童又要來釣他呢,順座位往下一溜,翻翻白眼嚇死了!這時,漁童扶起老漁翁,老漁翁也蘇醒過來。漁童攙着他,一老一小起身走出衙門,不知上哪去了。

在民間故事中,勤勞善良的人總會獲得神奇的禮物,過上美妙的生涯,就像這個老漁翁。

從來都不會說謊的正直的老漁翁,在洋牧師的盤問下,把金豆子的來源都告訴了牧師,卻不知大禍即將臨頭。

洋牧師瞥見老漁翁的金豆子后,垂涎三尺,想要佔領老漁翁的魚盆。昔人云:“欲加之罪,何患無辭?”他心生陰謀,於是才有了縣衙里的貌寢一幕。“拿臉皮當大褂子穿”,死不要臉的洋牧師嘴裏口口聲聲說:

“我們到中國來,是傳教的,是來辦‘善’事的,也不偷你們,也不詐你們。我們說的是個‘理’。”

在老漁翁反問他“我來問問你們:洋毛子說是他們國出的魚盆,既是外國出的魚盆,為什麼這個小漁童是中國人的服裝、中國人的容貌”時,洋牧師啞口無言,竟真相畢露:“就是要你的魚盆!不給不行!”現實上不就是明搶豪奪嗎?再堂而皇之的言辭也掩飾不住其心裏的貪心和醜陋。

最可氣的照樣誰人縣官,居然吃里爬外。非但不幫自己人語言,還幫着洋毛子懲治自己的同胞。老漁翁氣呼呼地把怎樣獲得魚盆和昨天遇到洋牧師的經由,都告訴了縣官。原本是想讓縣官替自己主持合理,伸張正義,沒想到縣官居然說:“中國人犯了外國人的案,外國人也能審。您看着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吧!”真是個洋人的狗僕從!

故事的末尾,復生的小漁童責罰了洋牧師和縣官,救下了老漁翁,表達了人們的善心、同情心以及懲惡揚善的美妙願望。

顧愷之的故事:點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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